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逆顺障五十九
    障胡名逆顺,上下围将至。转瞬失风轮,瞳神憔悴矣。为治当如何,平肝滋肾水。既治了无功,固金参妙理。
    此症风轮上下生翳,浓薄圆长不等,色昏白,赤脉周匝绊罩,朦胧多泪。盖虚风湿痰,滞瘀经络。滞于阴,先发左目;滞于阳,先发右目;阴阳皆滞,左右齐发。睑不赤肿,珠无胀痛,亦不可轻视。若睛伤膏坏,头如棒击,不能辨物者,又不知其变何症也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混睛障六十
    轮廓天然成五色,五色昭明,守黑而知白。黑白有时不务德,黑翻为黄白翻赤。黑白难分名混一,轮廓未伤,十病九痊得。但是年深药不的,夜光终始非灵璧。
    此症皆一色昏白之障,轮廓无损。细视瞳子尚见,历久而不变,不治亦不愈。世之患者最多。其赤痛羞明,眵结泪流,与他病同。病情及治法亦如之。间有障浓而实,浑似盐酥黑豆,丝缠而粗,恍若碎文磁钮,得效綦难。
    浅人不知进退,药饵全无,惟以草以丹,且敷且点。不应,复手擦舌舐,挑耳根,炙臂膊,无所不至,非徒无益而又害之。或病轻当愈,彼医适际其会,不自省悟,辄夸援为例,此不才之甚者也。更有令渠佩桃符,照水碗,扎衣角者,真足喷饭。余承师训,参较有年,各症俱得其理。凡经手治,虽不神验,决无差误。然除刀针以外,其所用药,不过宽郁、消痰、顺气、行血、滋阴、扶阳、疏风、降火等项,且人以艺高远游,非败症不果。延症既败,多就补和处方。故病家咸以非专科药而疑之,不知药非专科,固专科之不能用也。正如倪迂晚年,灯下作竹,傲然自得。晨起展视,全不似竹。迂笑曰∶全不似处,不容易到耳。可为解嘲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浮萍障六十一
    障生或聚开,湿热郁于脑,浑如云月遮,开视星辰小。来时痛涩多,去后亦欠好,来去若萍迹,治疗休草草。
    此症如翳非障,或圆或缺。痛则见之,不痛则隐,来去无时,聚散不一,因谓之浮萍。盖原患风痰头痛,谬工虚虚实实,致元气摧残,而病曾未去。庸工知补其虚,不敢治其实,以故湿热深潜脑户,遇岁气不和及人事感激,则触而祸发。性柔者常一季数次,刚急者一月数次不等。虽不药仍瘥,终始留成痼疾。医宜伐毛洗髓,曲当人情,病根乃绝。
    已上四症,皆久而又久,攻散之法不必讲。切其脉,问其近境,及喜恶便溺,越鞠、逍遥、疏肝、菊花、茶调诸散,拨云、补心、还少三丹,再则人参固本,生熟地黄量度增减,丹点其障,刀去其瘀。虽主攻如嘉言,端不犯医门法律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黑翳如珠六十二
    凡黑翳,有来由,巽震风雷惨不收,莫怨老天悭薄命,此中原不似蝇头。
    此症初起微痒,继而涩,已而痛如刺。日久则赤肿流泪,畏明长闭。风轮上浮起一翳,黑而圆,其大小高低不等,状如蟹睛,然非因轮破而得。且内外夹攻,乃所谓蟹睛者。不觉自落,落后再为料理,痕迹都无。怒不能发,食而非宜,病候如前,预防一二。
    此症少见,平生只遇一贫家子,形而能劳,病患如是,犹拾薪卖草,辛苦自若。余怜之,赠以四君加萸、酒炒连,痛止能开视。再进,其翳觉焦小。遂除连加白芍、麦冬、牛蒡子、未三剂,睛平复。与助脾蜜饼子四两,全瘥。然此亦偶中。恐膏粱壮夫,须根据蟹睛未服药未破治法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物损真睛六十三
    物伤何最险,风水气三轮。黄白两般色,浅深一样痕。血亡先益气,神倦且安魂。已破加沉陷,汤丸免入唇。
    此泛言目忽被金、被木打伤、跌伤,迫在轮廓之甚者。初患必赤肿痛涩,急进救睛散、黑神散。稍瘥,始现伤痕,或黄或白。白者害迟,黄者速而险。有赤障头疼,症必变。
    再用紫泥金,看效否。发本科药,对病调燮,准愈。其为细尖之物所触,浅小可治,若伤大而深,及内损神膏、外破神珠者,纵然急治,免得枯凸,明终丧尔。嗟嗟!千金之子坐不垂堂,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,书不云乎。
    彼真睛物损,非金也、木也、人也,盖天形也,我为治,抑亦逆天行道者乎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飞尘眯目六十四
    大道匪荆棘,风起沙尘竞。眯目不能行,泪障烟雨并。安得松滋侯,一洗群嚣靖。
    此盖风吹沙土游丝,偶然撞入目中,而泪出不止,痛涩难开。又一种毒虫,名金蚕,吐丝网竹、树间,误触而不即出,眼必肿。肿极不消,神珠潜裂耳。其实总易治,只浓磨好墨,用新羊毫笔涂入目中,少闭,仍用笔拭出。不出,磨人指甲,与竹鼠齿和墨再涂,无不出者。出则痛患顿消,服药俱不必。奈人不知此,且擦且吹,致气血凝滞,泪干而物着上睑不动,酿成大祸,甚有不可救者噫。
    竹鼠,一名土豚,毛色苍碧,身肥大而足短小,食笋根。樵人常于竹山挖获。其齿上下四个,长八分,生取下备用。
    川十龄子秋成,时沿溪扑草虫饲雀。误拂一物于目,睑率胀起。本里有眼医二,一曰暑风,一曰中虫毒,尔散我丸,既汗载下,睑愈肿,睛尤痛不能耐。无已延余。心知飞尘眯目,拭未出尔。翻胞见谷大一颗,周遭血瘀。铲落视之,真谷也。哄堂一笑,厥病如失。然谷有芒刺,不受尘埃半点,侵之青睛,何当刺蔽三日,竟成气翳,嗟嗟!医者,意也。乃无妄之疾,治之大故,二医之意深矣哉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睑废六十五
    众人皆醒我独醉,众人皆醒我独睡。讵知非睡亦非醒,目睫一交永幽闭。忽闻客自远方来,手攀上睑向明开。
    宁愿能开不能闭,定睛看杀可憎才。
    此症视目内如常,自觉亦无恙,只上下左右两睑,日夜长闭而不能开,攀开而不能眨,理有不解。尝见患者,一行一动,以手拈起眼皮方能视。针药无凭,以此传老。愚意两胞丝脉之间为邪所中,血气不相荣卫,麻木不仁而作此状。与风中肢体同出一辙。人谓除夹以外无治法,是或一道。有初生小儿,十数日不开眼者,此由产母过食辛热,散其胎气,或本儿脾倦所致,乳哺充足弗药而愈。然终始娇怯,不易成人。若睑外头微现眵泪,此脾肺虚而有湿痰。以清空膏滴入目内。更煎人参、贝母、麦冬、云红、夏枯草,尽一小酒杯立开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风引斜六十六
    六气中人风独酷,最轻亦自伤口目。斜对客实羞惭,便面好将纨扇覆。
    此症睛珠自然欹侧,而腮唇亦歪在一边。医家皆呼口眼斜,一曰唇睑相邀。盖风本湿土二气为厉,本脏素虚,故尔引渠卒中。中则血脉涣散,斜不遂。斜而能正,正而复斜,而能合,合而复者,正容汤、加味地黄饮子、省风汤可治。若已定性,不分久暂,丑态终身矣。《灵枢》言,足阳明之脉,其病颊筋,有寒则急引颊移口。热则筋弛不能收,故僻僻者偏也。亦以真气为邪所陷,上不得出,下不泄,则偏引于一边。左寒右热偏于右,右寒左热偏于左。法当灸地仓、承泣。不效,灸人迎。经曰陷下则灸之是也。一说谓湿淫所胜偏于左,风淫所胜偏于右,皆有微理,务宜参详。倘任意从事,将不利于斯人。
    

[卷之二\八十一证] 睛凸六十七
    怒气并邪横入肝,入肝筋脉早伤残,通睛凸出不堪看。风月素耽精血竭,觥觞数举胃皮寒,一般为祸请从宽。
    目形类丸还类橘,下稍着蒂圆动极,元虚筋弛忽逢邪,橘蒂长垂成怪疾。
    此症,通睛突然凸出眶外,非鱼睛因滞而慢慢胀高者比。其故颇多∶有虚风痒极擦出者,有烂醉狂呕激出者,有热病关格胀出者,有暴怒吼哮挣出者。究竟皆水衰精败,脉络焦脆,邪火亢害,内无从泄,则上走空窍,泄之不及,故涨涌而出。至打扑猝凸者,不在此论。凡出未全离睑,而神色不变,可乘热捺入。但筋脉损动,终是无光。凸而犹含者易入,光且不熄。若悬空如铃,膏液转为血肉,不能救矣。至乃不知不觉,通睛和盘托出,长垂至鼻而不能收缩,世谓之肝胀,不知此神魂将绝,谬作肝胀持论,势必用疏风之药落井下石耳。何以言之,夫肝所以藏魂,心所以凝神。比人元气大虚,则神魂颠倒,所得之症皆奇。又且肝主筋,心主脉,神去魂失,则筋脉散驰,散驰之际,邪至窍出,是以随意直下。病者惊心,观者骇目,而医者窘手。然业已如斯,虽未见惯,不必恐,用软帛盛住,好生安置眶内,令渠闭睑嘿坐,煎大补元汤温经益元散,乘热呷之。一面磁石淬醋,对鼻熏蒸,肝得浓浓酸气,虽散合收。俟微汗欲发,开襟将冷泉水于胸前、背心不时喷之。俾肌肤一挠,脉络一缩,尽昼夜可定。然后适情顺养,或可侥万一之幸。
    东邻吴氏女,夜窗绣鞋,目忽不见。初以为灯落,举头觉有物在颧间,摸之,乃睛也。捶胸大恸。家人惊呼,余亦起视。时天严寒,系已僵。浣小盘,置温泉,将睛涵养片刻,纳入睑。治以前法,越月而痊。然神光熹微,妙语莫能形容。
    平生阅睛凸多矣,尚有奇恶二种,经书不载,谨编附症末,开发来学。一小儿右目甫病,金井随散,风轮渐大渐高,绝肖张睢阳死为厉鬼杀贼之像。越一夕,高硕如酒杯,直挺射二寸许,日夜叫哭。寻睛破,非脓似血。
    叠请知名外科,一筹莫展,卒而毙命;一书生无因无故,左目通睛胀出,大寸半,上圆硬,下微尖而匾,垂长几与鼻齐,然能睹不疼。继复于大侧气轮内,另生毒物硬如石,俨若皮膜包着橄榄,将黑睛碍过一边。始昏作痛,畏光难耐,终焉浑睛溃腐,痛连头脑,不能食与坐起,其势亦必死而后已。总二症幻变无理,脏腑分属亦背常。何为?凡病纵暴险,须风生火,火生风,风火酷烈睛始坏,未有一患即爆凸者。且风火合在心肝部分,怎灾及脾肺?金轮无因下垂主气脱,却肿实,又加毒结。此脾肺火亢后先蕴酿,应伤残右目,曷废左眼。将谓斫耗真睛,小儿元无知识。将谓罪招恶报,书生有甚奸回。顾百药不对,坐以待毙。嗟夫!天道之微渺,人事之不可问。
    方书未足以尽信也,有如此。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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