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言之无关于民生。不足以传于后世。与无补于当时者。虽言如弗言也。是故役神敝精言着书。而无所用于天下者。君子不为焉。医之为道也。圣人所以前民用而传后世者也。夫岂小道云尔哉。粤自黄帝三代而下。贤哲吐辞为经。炳炳。其泐为成书也已彰彰矣。而吾徒尚何言哉。尚何言哉。虽然。言今之医而吾心戚矣。言今之儿医而吾心益大戚矣。何则人有所欲喻于当世者。而当世先有所执持而莫能明。有所欲白于斯人者。而斯人亦有所胶固而不能解。则予愈不得不憬然而心恻矣。嗟乎嗟乎。古今来因陋就简。锢蔽沉溺。与夫抱愤懑而不能明。就危亡而不知悟。若是者岂少哉。予弟子芝屿。受予意为儿科书。盖悯童稚之无辜。而挽当时之陋习也。其言综前贤之奥旨。发金匮之英华。别径分门。若观火。精纯泮涣。法简而该。此诚可以大补当时传后世以卫民生者矣。夫岂役神敝精而无所用于天下哉。且夫人之惑溺而莫能破其懵昧者。诚以成书庞杂。靡所适从。简陋苟安。讹传沿习。衢谈巷说。比比而然。苟得乎妇人女子之情。通乎闲闼闺闱之见。则其所挟持而噪为良医者。正其惑溺于己而浓诬于人者也。
    悲夫。晚近之人。师心立说。妄意着书。蔑古成法。争鸣新奇。揆之于古人折臂折肱之义。
    不已大谬不然乎。无怪乎惑溺者而终莫之破已。吾于是益不禁怦然心动矣。苟以局中之见。参一局外之观。则以己之赤子。为人之赤子。以己之轻意肆志。为人之轻意肆志。则固未有不涕泣而骂者。则吾知是编之出。必有始则戚然悲。慨然叹者。而继则可知其辗然喜。
    翻然笑也。吾安得默默而不言乎。是可见信于天下。是可大白于天下。华阳山人序。
    

题辞
    这段功非小。悯孩提惺惺救世。许多头脑。药当通神原有据。此意须人探讨。寿群生几行头眼底。谁人分晓。痘疹痧麻童稚劫。只是沉冤不少。是书成金针度了。斯世斯人如梦觉。
    便晨钟那抵斯编好。保赤子。长生道。(调寄金缕曲)
    赐福谨题。
    

凡例
    一幼科古称哑科。以其言语不通病情难测。故谚云。宁治十男子。不治一妇人。宁治十妇人。不治一小儿。盖甚言其难也如此。然果能扼其要领。则亦何难之有。是书所列。虽似限于篇幅。然深得提纲之妙。读者幸毋忽焉。
    一小儿医自仲阳而下。代不乏人。然可传可守者。仅数家而已。是书所集。颇多采录。
    诚以理之所在。有不容另措一词者。读者慎毋以剿袭陈言见诮。
    一治病莫要于辨寒热虚实。而小儿之病。亦只惟表里二症而已。果能于表里症中辨出寒热虚实。则自是高手。学人熟玩此书。自有会悟处。
    一惊风一症。前人凿空而谈。遂成千古疑城。千篇一律。比比皆然。虽间有辟之者。又未足以大破其惑。故遗祸至今。无有底止。是书辨列。实具苦心阅者慎毋漠视。
    一近世谓有病宜饿。传讹袭谬。大率皆出自庸医妇人之口。自此说行。因饿而死者不知予甚伤之。因述不可饿论。然所援引。悉本圣经贤论。非予臆见。宜为医所共知。世有贤者。果能同予矫得此偏。则积德不浅矣。予尤于此有浓望焉。
    一痘疮果能不事寒凉攻下。则失手处自少。自痘疹正宗出。而死者更多。
    非至愚者。必不宗其说。予于论内。尤殷殷致意焉。
    一种痘。诚为避危就安。万全良法。有力之家。固知早种。而单寒之子。欲种弗能。今堂举行此法。广为贫家儿女种痘。悉奏全功。良堪嘉尚。一切章程。载在论中。吾愿有力仁人。在在行之。则造福不小矣。
    一是书旁稽远核。言简意该。化出成书。参以心得。故能出深入浅。法密方纯。虽多引陈言。然发前人所未发者。正复不少。读者其亦细心而体玩之

总论第一
    易曰。天地。万物化醇。男女构精。万物化生。盖人之生也。必禀天地之正气以成形。藉阴阳之化育而赋命。而上古元气浑庞。太和洋溢。八风正而寒暑调。六气和而雨若。人情朴实。风俗贞纯。是以上古之民。恒多寿而少病。即内经所谓上古之人。和于阴阳。
    明于术数。起居有度。不妄作劳。春秋皆度百岁而去者是也。迨于后世。元气渐薄。风俗烦偷。人情穿凿。名利有不时之扰。嗜欲多无厌之求。是以近日之民。恒多病而少寿。即内经所谓中古之人。以酒为浆。以妄为常。醉以入房。以欲竭其精。以耗散其真。不知持满。不时御神。未至半百而衰者是也。夫以黄帝之时。即称中古。迄今复数千年来。权其气化。不更薄耶。是凡习儿医者。须知今昔气运不同。禀赋根愈薄。凡于小儿之病。更宜加意培植。保护元气。不可妄用攻伐之剂。以贻人夭札之祸也。乃近日幼科。不明此理。动辄攻伐。
    而又绝其乳食。其呱呱者。口不能言。任医冤杀。束手待毙。底于死亡。悲夫。此等恶习。
    不知始自何人。遂至相习成风。流祸无已。愚夫愚妇。溺于其说。至死不悟。为婴儿之大患而惟扬属为尤甚。吁可恨也。至若书称若药弗瞑眩。厥疾弗瘳。此盖当时因事取譬之辞。非教人谓芽儿者。如草木之萌芽。其一点方生之气甚微。栽培护养。惟恐不及。而堪加之以剥削之挠。施之以斧斤之利乎。此诚不可也。原夫易无妄九五爻辞云。无妄之疾。勿药有喜。象曰。无妄之药。不可试也。观此则知圣人或亦有以鉴夫瞑眩之非。故特示勿药有喜之戒。而我夫子亦有未达不敢尝之语。又张仲景先生伤寒论内。亦有勿药为中工之训。又张子和着儒门事亲书。其中有语友人陈敬之云。小儿有病。不如勿用庸医。但恐妻外家怪其不医。宜用汤浸蒸饼令软。丸作白丸。给其妻外家。以为真药。服之以听天命。最为上药。后丙戌岁。群儿病泄泻。用药者皆死。惟敬之守子和之戒。其儿虽病。得以无恙。以上所引。一为圣人之至训。一为名医之精论。载在简册。昭于日月。人第习而不察耳。夫以伤寒剧病。抑且可以勿药。而况小儿气血几何。岂可委之以庸医之手。试之以无妄之药乎。此子和之所以教敬之之不服药为愈也。仆承师训。久悯于此。欲效忠告之良谋。用救方今之恶习。爰列若干门于后。以贻夫世之贵小儿而好服药者。奉为金鉴云。
    

延医法论第二
    凡诊小儿之法。诸书皆以面部及手纹为识病之资。其所援引。率皆渺昧难凭。烦琐无要于诸大家所谓望闻问切四者之诊。置闻问切三者于不讲。可得谓之为良医乎。夫小儿言语不通。病情难识。则尤当以望闻问切为延医之要。盖望其形色。则有以知其邪正之盛衰。审其声音。则有以别其禀赋之强弱。询其向背。则有以识其性情之好恶。察其脉息。则有以明其表里之寒热。苟能细心求之。则表里寒热虚实。皆得其真。用药自无不当。奈何近日幼科。
    学术更浅。一遇小儿有病。不是从事于表。便是攻伐其里。迨至真阳外越。虚热日增。则清凉并进。一味胡猜。不独望闻问切四者不知。抑且置虚寒二症于不问。嗟乎。曾不知迩来气化日薄。今人禀赋更虚。加以婴儿气血未坚。脏腑柔绝。些小病痛。其元气已不能支。而堪庸劣之徒。寒热不分。虚实莫辨。妄意揣摩。任情剥削者乎。兹则掀翻底蕴。直指精微。专以望闻问切四者为纲。以揭明表里寒热虚实六者之要。俾学人有所根据。庶几不致颠倒混施。诛伐无过。或于婴儿有浓幸矣。至于用药之法。宁勿药。毋过剂。宁轻。毋重。毋偏寒毋偏热。毋过散。毋过攻。须遵内经邪之所凑。其气必虚之训。时以保护元气为主。知乎此。
    于婴儿延医之道。思过半矣。至于虚寒败症。则非峻用温补。不可挽回。毋得稍涉因循。致令不救。此又不可不知也。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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